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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面观世音本生传说隐喻的成长之路(文:徐钧)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2-12-21 14:28:49 |显示全部楼层
徐钧
    论文摘要:通过精神分析视角,阐述十一面观世音本生传说隐喻的对当代心理助人者的成长之路。从神话原型的角度扩大当代心理者的自我深度反思。

    关键词:十一面观世音 心理助人 神话

    十一面观世音是北传佛教中家喻户晓的菩萨形象,在中国乃至亚洲社会广为流行。但十一面观世音作为心理助人者原型的内涵,却并没有得到更深刻的理解。在文化意义上,观世音菩萨作为慈悲的化身、助人者的代表,对各种形式的心理助人者都具有原型意义。


    所谓心理助人者,涵盖心理咨询师、心理治疗师、精神科医生、社会工作者、社会志愿者、出家法师、法工、牧师等等,对他人心理起到正向影响的人士。而十一面观音的本生传说所传递的十一面观世音由来,对心理助人者群体更是具有重大的启示。

    十一面观世音由来的故事

    在十一面观世音菩萨本生传说中叙述,远在无量劫以前,观世音菩萨原为一面二臂之佛教修行者,因悲悯一切众生之苦痛,在鼓音王如来尊前发下菩提誓愿,“将度尽六道轮回所有有情众生,方愿成佛,如果退失此誓愿,此头与身将裂成千万碎片”。此誓愿建立后,菩萨即奋力在六道中谨守誓言,尽心度化及救援众生,而让无量众生因此脱离轮回。

    然而,即使无量众生得以度脱,但观世音菩萨放眼茫茫六道轮回宇宙,发现更多无量无数的众生尚需要救度,无法穷尽。因此,观世音菩萨的菩提誓愿发生了动摇,因此决定放弃此前发下的宏誓,就在他愿心发生退转的当下,誓愿的负面诅咒就立即发生了作用,观世音菩萨的头颅及身体顿时破裂成千万碎片。观世音菩萨因此身心痛苦而感受众生的苦痛,而呼喊上师阿弥陀佛的救援。

    阿弥陀佛于是出现在面前,以神通力对观世音菩萨已经碎裂的头与身给予加持。观世音菩萨的头由碎片重组成是十个头首,以代表成佛的十地,而阿弥陀佛将自己的头首成为观世音的第十一面,而破碎的身体被重组为千手千眼,他重生为十一面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阿弥陀佛同时开示观世音菩萨道,“众生与佛只谓净染,实无有自性可度”。之后观世音菩萨以其大慈悲、大智慧、大誓愿在六道轮回中随机随缘度化无尽有情,千手千眼化生出贤劫千佛继续在浩瀚宇宙中度化众生。

    此观世音菩萨本生传说在印度中晚期佛教、藏传佛教中广为流传。并成为佛教修行者、佛教弟子实践菩提心的一种启示文本。

    “十一面观世音由来”文本的精神分析理解

    十一面观世音本生的文本,可以分为立誓、动摇、重生三阶。在精神分析发展心理学理论中,这显示着个体的成长之路,以及心理助人者的成长之路。或者说这一成长之路与人类自恋的修通成熟是紧密相关的。

    在科胡特的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理论,自恋伴随人一生的心理发展。观世音菩萨初期立誓有着伟大的宏愿,但并没有成熟智慧的一面,因此它显示出某种执著的面向。在精神分析的角度来阐述,这是具有早期夸大自体未修通的面向。


    所谓夸大自体的原始面向,是试图通过与环境互动中,获得某种外在事业来支持巨大的自我认同感的存在。但这种愿望是需要节制的,没有限制的追求这种自体感,往往后果是伴随巨大的挫折感的

    在以上观世音菩萨因沮丧而放弃誓愿的行为中,清晰反映了这一心理过程。而将身体的碎裂理解为夸大自体在受到巨大挫折后的崩解感是恰当的。其实这种夸大自体的愿望,其实与佛教我执是息息相关,渗透着我执的行为会将人带入烦恼的缘起模型中去。

    在科胡特的观点指出,真正健康的自恋可以有其高级形式,即一个人获得修通的成熟自恋形式,是具有“幽默、创造力、共情、了解无常、放下”的智慧五项特征的。而这五项特点与我执被部分或全部放下是紧密联系的。

   而观世音菩萨在巨大的挫折后所感受到的众生的苦痛,并且重整生命的过程,这是一个对他人痛苦的切身同情和共情的过程,同时也是对自身全能的哀悼过程。当这些事件所隐喻的心理过程发生后,一种以更加成熟姿态救援众生的智慧就到达。


    正如文本所显示的阿弥陀佛的到来,以及阿弥陀佛将自己的佛首安置在十一面观世音菩萨的第十一面上,这代表了智慧的发生和生命的重生。十一面观世音菩萨能够以一种全新的且更加具有成熟智慧的姿态进入助人事业中。

    十一面观世音本生文本中,观世音立誓、动摇、重生三阶段这一过程,如史托楼罗所强调的,“分析师会使用所有的办法让病人的主体世界展现出来,这包括冗长的沉默和回应,在此期间,分析师在寻找与病人相类似的自己的经验。

    这类似的经验可来自于多个途径,如分析师的童年经验,其个人分析,案例收集,其他分析师的案例,阅读文献,发展性研究,以及他对心理分析理论的研究。” 这样的过程反应了观世音痛苦中的意义。

    分析心理学家荣格将十一面观世音本生这样的故事理解成“受伤的治疗者“原型,隐喻在心理助人过程中,助人者怎么去真正感同身受同情但又有节制的去协助那些需要被帮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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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21 14:40:31 |显示全部楼层
    古代的佛教禅修者成长的案例:比丘尼巴莫、止贡巴

    在印度佛教十一面观音本尊的禅修者的众多传记中,最著名的是比丘尼巴莫的禅修经历。据说她因为在此禅修过程中,换上了一种严重的皮肤病,全身溃烂,在当时的医疗条件这是无法医治的疾病,因此比丘尼巴莫只能被遗弃在森林中,她每天祈祷观世音菩萨,据说一天一个云游的佛教徒(传说是观世音的化身)路过森林,发现比丘尼巴莫在森林中困顿将逝,于是传授了她十一面观世音斋戒仪轨。

    比丘尼巴莫之后按照这个方法禅修,感同身受众生的痛苦。在一天晚上,观世音出现在她梦境中,用净瓶的水净化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因此排除了疾病障碍。在醒来后,她的疾病就渐渐获得了痊愈,然后获得了觉悟。之后她以传播十一面观世音斋戒禅修方法而闻名印度。

    在藏传佛教著名的止贡噶举创始人止贡巴的修道中,同样发生了类似病倒而后修复自身的故事。止贡巴在获得著名的佛教大师帕木竹巴传授后,因此在闭关禅修地隐居以期获得觉悟智慧,但他在隐居闭关的过程中感染了当时无法医治的麻风病,身上皮肤腐烂。在当时的社会,这是无法医治的绝症。按照当地习俗,应该默默离开闭关房,不要将病传染给其他人,而一个人去山里等死。

    据说止贡巴在离开的前一天夜里,默默向闭关房的十一面观世音像告别,准备一个人去面对不久将到来的死亡时,他在祈祷中感受理解到了自己正在经验的痛苦其实也就是每个时间众生所遭遇的真实痛苦,因此而发起对所有生命的慈悲心,当下进入观世音慈悲禅定中。并在那天晚上梦见自身的有许多蛇爬出了身体,当醒来他的身体开始呈现康复的状态,并由此获得了觉悟的慈悲智慧。之后在西藏创立了止贡噶举派传承佛教。

    这些古代的禅修者的戏剧性修道经历,都展现类似十一面观世音菩萨的立誓、动摇、重生的阶段。这隐喻了一种心理助人者本身的心理发展过程。

    当代心理助人者的成长及案例

    当代的心理助人者,在心理助人工作中,也正经历着与古代类似或相同的成长之路。虽然两者的工作对象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其工作所需要的精神核心却是十分靠近的。这一职业要求心理助人者需要具有贴近理解求助者的共情等等能力,而这些心理能力是否清净还是带有杂染的,对心理助人者本身及其工作都是影响很大的。

    当心理助人者的无意识经历类似十一面观世音菩萨的心理过程,如果不具有成熟的返身和共情等心理能力,心理助人者可能会因为过度认同求助者某些面向,而导致自我功能的瘫痪、自我的受挫、自我的受伤等等。在心理助人人群中,其心理困扰的发生风险往往高于普通人群,而这种风险对助人者本身以及被助者都是有害的。所以理解这一过程对心理助人的意义是很大的。

    X女士,心理咨询师,在与来访者工作中,被来访者无端攻击,几个月中心情抑郁。在案例督导过程中,X女士叙述对心理咨询工作的热爱,而在此热爱心理咨询工作中,以及她尽心关心的来访者居然攻击她时,让她的感受无法承载的难受。而这挥之不去的难受与咨询师之前对工作的预期是有存在差异的。当热情被来访者的行为所挫败时,一种无法言说的受伤感就出现了。

    X女士甚至一度心中泛起是否要中断心理咨询职业发展的念头。但当这一心理过程在督导中被咨询师所理解的时候,咨询师也获得了一种重新的视野。而能够更平衡的去理解来访者的攻击过程的发生及其原因,更有效的与来访者工作。

    W先生,心理咨询师,他开始进入心理咨询界二年。每周工作三十个案例。不久之后,他就开始出现耗竭反应,生活变得莫名的有压力,早醒,失眠,晚上睡眠很浅,也不想再见到案例,与家人天天发生争吵。但即使这样,他每周还在继续见三十个案例。出现这样的情况,与咨询师本身的自恋修通与否有极大的关系

    在W先生终于寻找心理咨询时,他的情况已经严重到应该立即休息和自己参加心理咨询。所以体验分析师建议他先进入休假状态,虽然W先生还是有些无法放下对来访者拯救的热切愿望,但因为自身生活几近崩溃使他不得不停止工作。

   在之后的心理咨询过程中,W先生渐渐呈现自身过去婚姻失败的场景以及早年父母在外经商无法关怀自己的情景。在W先生的精神分析过程中,他能够重新哀悼自恋的丧失,并且得以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和当下的职业热情。

    W先生在一年多的精神分析体验分析过程中,对心理咨询产生了全新的理解,并且在自己的心理咨询结束后,重新投入到心理咨询的行业中,以更成熟的姿态来根据自身的实际能力为来访者进行心理咨询,他也能够更完整和平实的共情理解来访者,而不是象过去那样以全能自恋的热情去拯救来访者。

    以上案例反映出心理助人工作所需要的心理能力的成长,是需要对自身于工作的投入有所反思的过程。而这一心理模型在十一面观世音菩萨的立誓、动摇、重生的本生传说中可以发现其原型意义。

    正如许多心理助人工作者一样,X女士、W先生参与到心理咨询的工作中,是和自身的成长经历、个性特点、价值取向等相关,这反应心理助人者加入这样的工作,或深或浅读的会经历自身的反思和成长之路,有从开始的热情、喜悦、投入的时期,到中间的耗竭、贫乏感、失望、怀疑时期,如果能够在中间这个时期化解工作给内心带来的冲击和不良反应,修通自体的自恋感、价值观、行为等等,那么在一段工作后会重生出更加成熟的自体状态。

    同时这个方式还可能是螺旋上升的,而并非一劳永逸的过程,成长之路对每个心理助人者都是一生需要关注的事情。而十一面观世音的传说,对于我们心理助人者的工作是有借鉴体会意义的。当然这些心理能力的成长的具体方便,还包括生命的返身思考、精神分析体验、禅修、聚焦、阅读等等去具体操作的。

结语

    十一面观世音菩萨的本生传说中,其立誓、动摇、重生的心理发展模型对心理助人者的共情能力的成熟化的心路历程具有指导和领悟的意义。

    而佛教神话与传说,作为人类共有智慧,曾经对古代中国人的生活提供了信仰的示范和生活的指导。近代和现代,中国社会受到欧美社会文化的冲击,并且正在被动或主动进入全球化的进程,在此背景下,寻求亚洲和中国文化的传统智慧以确立全球化进程中中国人现代生活和工作的位置,佛教神话和传说提供了无尽的智慧宝藏。而对正在成长中的中国心理助人者,这些智慧的隐喻更加应该被重视和理解。这些隐喻需要被重视和详细探讨。同时这对人类社会的发展也会产生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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